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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hg98.tw,“哎哟哟,我的个老天爷啊……”长安的城墙边上又有很多百姓一哭了。他们这么哭,不是有什么伤心事,而是为了感应上天挣钱拿工资。

《易经》中强调三才之道,将天、地、人并立起来,并将人放在中心地位。相对诸多解释,著有《大易识阶》等著作的学者米鸿宾的观点比较好懂,即天有天之道,天之道在于“始万物”;地有地之道,地之道在于“生万物”。人不仅有人之道,而且人之道的作用就在于“成万物”。再具体地说就是:天道曰阴阳,地道曰柔刚,人道曰仁义。天地人三者虽各有其道,但又是相互对应、相互联系的。这不仅是一种“同与应”的关系,而且是一种内在的生成关系和实现原则。天地之道是生成原则,人之道是实现原则,二者缺一不可。

现在我们说的天人合一,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如果还要通俗一些,那便是人要深入到自然中去,和天地以及天地间的万物生灵融合在一起,相互尊重和体贴,交上朋友。比较诗意的说法是与一树或一只鸟乃至和人同样有着生命的一切去对话、去交流,而不是成天只和自己说话,总想和干着自己的事,好像与天地万物没什么关系似的。

这种提法的确挺好,把天地人说成了一个生命的共同体,让人在与自然界的交流和对话的过程中,心胸开阔了,情怀博大了,甚至弱肉强食和贪官污吏都少了,高贵且拥有尊严。然而,这么玩了没几天,便出了问题:天不下雨了,人跪下来求它;河水上涨了,人用牛羊乃至孩子来祭祀它……还非常虔诚地把这叫做天人感应。

据说,汉代的王莽就很迷信这种感应,常发动长安城里的老百姓都去郊区哭天,还写了一篇《告天策文》,让百姓在大哭之时悲恸地诵读。没有利润无人干活,他便从国家财政拨款为哭天之人发工资,并在短短几天时间,便给5000多名哭功卓著者封了官。这种数千人面对苍天的哀号本来已经非常壮观,但王莽还不忘亲力亲为、以身作则,和百姓一起嚎啕过后,决定亲自以喜冲天。

怎么冲呢?作为国家“头儿”的王莽开始忙着结婚。一天一个“花姑娘”, 王莽和她们一起跪拜老天,祈求老天降喜于国家和人民。因为上了些年龄,王莽怕老天嫌自己老,就把头发染成了黑的,在老天面前冒充青年的同时,歪打正着地开创了中国美发之先河,成为美发鼻祖。

这就是王莽及其主张的天人感应。哭了一阵子、娶了好向个媳妇都没什么反应,他便给自己制作了一台“雷达”专门用来接受上天发来的信息。史书上说,这种东西叫“威斗”,用一些矿物质制成,大约有二尺来长,形状如北斗星。王莽成天让一个人抱着“威斗”与他一刻也不分离,随时接收来自天宫的信号。

王莽为什么要把这个东西做成北斗星状呢?这大约是因为古人认为,天子坐的车就是北斗(斗为帝车),天子坐在车上视察四方,就像北斗绕“天帝星”日夜不息地旋转。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中间是人制做的“雷达”, 高度一致,王莽力求天地人三者间信息的共享与融合。然而,时间过了很久,“雷达”都没有收到上天的旨意,这让王莽开始怀疑是人出了问题,具体说是人体中有什么少部件没能开启,而导致无法“雷达”接通。

于是,王莽下令剖人体,太医和手艺灵巧、高超的屠夫们一起把一位姓王的活人开膛剖腹,挖出其五脏,探究研究它们的功能和状态,并用削尖的竹刺刺入血管,了解经脉的终始。这在后来被医学界称为我国最早的人体解剖,但其并未有实际科学意义——王莽找到人体里的某个开关,通过“雷达”实现与上天的资源共享。

上天没给王莽面子,但王莽研究天人感觉的脚步并未因此停下。很快,他听说有人制作了一种飞行器,用大鸟的羽毛做成翅膀,装在人身上,可飞行数百步。他立即召见此人,并公款资助滑翔试验。今天,虽说人们无法得实验的效果如何,但却知道王莽用这种东西装备了一支中国史上最早的“空军部队”,还给这支部队起了一个响亮的名字“猪突豨勇”,意为如同野猪一样勇猛的敢死队,以对付匈奴人的名义飞在天上为他收集可能出现的“情报”。

其实,王莽应该知道就单纯文字而言,“天”字和“人”字在商代的甲骨文中已经有了,但天人之间并未构成多大的关系。 “天”字本来意义是人的头部,后来“天”引申出“上”和 “大”之意,因为人头是整个人体最上方,处于最突出、最显著的地位。“天”在当时既未被当作神,也未被当作自然,所以和人不构成一种哲学关系。而至于这两个字的更多含义,则是后来被附加上去的。

虽说“空军部队”总是收不到任何有关天宫的信息,但王莽一直孜孜不倦地上下求索。直至起义军攻破了宫城,在将被砍去脑袋的生死时刻,他还捧着“雷达”,不断发出信号,请求上天的哥们派兵支援……

空中无鸟来,胸中即无鸣。所谓天人合一或者天人感应不过是人与自然的和谐而已。“雷达”的功能再强大也收不到本来就没有的信息。这便是王莽式天人感应的浪漫。今天,美发店里供的是财神,与他没有任何关系,美发人根本不知道他才是行业的“祖师爷”,如同手术刀、飞行器上也不曾有过他的痕迹。他就那么走了,像一条没修成真龙的大莽蛇。本文为路生原创,未经同意,不得转载。欢迎关注路生工作室微信公众号lushengdezime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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